第40集 安樂死的兩難:病痛讓動物的生活品質很低時,安樂死才是救贖?

在今天開始前,我想分享一個案例給大家思考,我們先從野生動物的案例出發,再分享當這個動物是你心愛的寵物時,你又會如何抉擇?想像一下,你是一名野生動物救援人員,這天,你們發現一隻被車撞到而受傷的山羌,急急忙忙把他帶去給獸醫師搶救,第一天,獸醫師幫他把外傷包紮好,你們開開心心的把山羌飼養在暫時的園區中,心裡想說過一陣子等好一點就放她回去原本的大自然家中,第一個禮拜,山羌看起來精神越來越好,食慾也有改善,但是,有天你一起來,發現他情況突然變得很糟,精神沉鬱無力,黏膜蒼白,獸醫師連忙開始搶救,經過了多種嘗試後仍然不見改善,山羌也開始進入彌留狀態,獸醫師判斷救好的機率不高,而且就算救好了,可能山羌也需要一輩子在人類的園區中生存,沒辦法回歸大自然,那你這時會選擇幫山羌安樂死嗎?故事中的這隻山羌叫做班比,最後他透過安樂死,在熟睡中離去,這是每個保育野生動物的人員會遇到的課題,安樂死作為一種醫療方式,卻是奪走動物的生命,聽起來相當不合理,大家都希望可以挽救一條寶貴的生命, 但野生動物救援這項工作,不僅僅只為了拯救生命,同時還希望可以減少動物的痛苦。今天,我想要和大家分享的,就是在生死之間,我們應當要如何做出選擇的議題。那我們趕快開始今天的節目吧!

一般來說,當保育人員接收待救援的野生動物那一刻開始,獸醫師就會對動物進行檢傷分類及處置,可分安樂死、收容、野放。也就是說,野生動物救傷的環節除了安樂死,還包含進一步治療,術後的復健療程,以及最後的野放步驟。而這些確實是有一些衡量的標準,相信從愛動物的人心中,都不希望作讓任何動物生命流逝的決定,但是我們的資源是有限的,為了讓資源投注效益最大化,通常獸醫師進行驗傷分類後,判斷哪些動物能夠繼續承受治療及復健過程帶來的痛苦,而那些醫生評估可能走不到最後的,就會被分在執行安樂死的行列。其實這不是因為醫師冷血,而是因為為了要讓更多的資源、經費、人力等,投入到更適合野放的個體上,這也是為什麼,那些並非罹患嚴重慢性疾病、或是肢體受傷難以復原的野生動物,最後都會走上安樂死一途。然而,所有救傷環節中最快速、卻也最掙扎的步驟,正是安樂死。對獸醫師而言,安樂死這個步驟是救傷流程中最簡單的,但卻是最掙扎的一種醫療行為,「生命消逝的時間需要多久?」「決定動物生死的標準在哪裡?」或許連在業的獸醫師也無法有一個公認的明確答案。

但實際上的狀況是,若執意把資源平均分配給所有動物,企圖朝向全面收養和野放的目標前進,那麼,真正能獲救的動物反而很少。原因是,不管是安樂死、收養或野放,所需的資源皆非常龐大,如此一來等於兩邊都做不好,在資源的問題無法解決的時候,那我們就需要更進一步的思考,在無法完全避免會損害到動物的生存權時,我們該如何盡可能地減少傷害?努力為動物創造更多的生存機會和空間。判斷一隻動物最後是否適合野放,除了檢傷分類,確認動物在收養期間的生活品質,復健是否得以恢復基本行動能力,都是獸醫師需要評估的項目。換句話說,「野放後的動物能不能活得像自己?」是獸醫師決定是否要執行安樂死的關鍵。這也是動物福利最關心的議題,動物福利關注的不只是「讓動物活下去」,也要考量「動物的生命品質能否維持」。在這個基礎上需要觀察動物的行為是否正常,也須確保動物免於生理和心理上的不適,包含飢餓、疼痛、受傷、疾病、恐懼等,動物表現出上述徵兆時,從業人員就該中止當下的行動並給予適當處置。但最難的其實就是判斷這個應該要放手的時機,讓眼前的動物安詳的離開,這不只是一種選擇,也是相關從業人員承受生命重量的勇氣。也因此,很多真的很愛動物的從業人員,受不了這樣心理的煎熬,而選擇離開了崗位。

但台灣有一些很偉大的行動獸醫,因為知道往往飼主與獸醫師們不敢做下安樂死的決定與執行,除了到府幫寵物安樂死這件事情外,也協助飼主客觀的選擇,對他們來說,選擇做這樣的事情,最主要的考量還是站在醫師的觀點,幫助飼主理性的在痛苦與生活品質中思考,如果動物的生活品質很差,再怎麼治療相對是在延長痛苦,那也許安樂死才是正確的選項,很多飼主在談及死亡時,就像走在十字路口,一方面想要再更多的相處時間,另一方面則是不忍看到毛孩每天都這麼痛苦,很難做出理性的選擇,此時,一個好的獸醫生的客觀評估,其實有助於飼主可以在天人交戰的思考中,盡量不留下悔恨與遺憾,而會有這樣考量的主人也多是希望自己的寵物可以在盡可能最舒適最安心的狀態下,走完生命的最後一段路,所以行動獸醫的用意就是到寵物家中,讓寵物在最安心的家裡,在有主人的陪伴下,舒服的睡著,取代在醫院裡住院,關在籠子裡,可能要帶著身體上的病痛加上心理上的不安和恐懼,在籠子裡走掉。安樂的時間是可以選擇的,那飼主除了陪伴,也能好好準備。來到約定當天,飼主不但調整好心情,更精心佈置毛孩長眠的床、準備花朵、燈飾、相片等,甚至請來了彼此共同的親友們,在邊哭邊笑氛圍中,與孩子說再見。有些飼主看到歷經痛苦的毛孩最後安詳地睡去,心情會隨之釋懷,無論人或動物,總有一天都會離去,而我們應該是慎重的面對這一天,並且留下各種美好的回憶。每個有寵物或愛動物的人,一定終究都會面臨到分開的難題,我覺得這應該是每個人都要更多思考的一件事情,也許動物真的不會說話,但是相信主人是他最親愛的人,他一定願意相信你為他做的每一個選擇和決定,都是對他最好的。

非常謝謝你今天的收聽,如果你有任何的想法、問題或希望能在頻道討論的話題,我非常期待你能跟我說,我都會很高興收到你的消息。也想請你幫我把這個頻道分享給你的家人或朋友,讓大家都能在各種通勤或者運動下廚時,雖然很忙但耳朵有空的時間,收聽『用聽的救動物』頻道。那我們下次見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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